盯著秒針走過最後一分鐘,放學的鈴聲如約響起。教室裡的鐘經過我這個班長的每日校準,分毫不差。

把桌麵的語文作業胡亂地塞進書包,我走出教室門,朝學生會的方向走過去。

日常,再正常不過的日常。

經過綜合樓時,我身後響起一串輕盈又急促的腳步。

很多時候,隻要聽腳步就能認出一個人。

隨著腳步聲靠近,我走路的速度也加快;我的速度加快,身後的腳步聲也跟著變快。

就這樣幾個回合下來,身後的腳步也不演了,直接氣急敗壞地小跑上來,用手肘攻擊了一下我的手臂。隔著空氣,我都能體會到她的怨氣。

不說話?

既然她不說話,我也不說話,兩個人就這樣默默地朝社團樓方向走。

就這樣走到社團樓下,她停下腳步,然後有些心虛地扭頭看了一下四周,發現冇人看這邊後,踮起腳,伸手摸了摸我的頭。

我還在對她動作感到疑惑,她便一溜煙跑進弓道部,隻留下一個雙馬尾的背影。

嗯?

我搖搖頭,繼續向學生會走。

剛走上樓梯,發現唐心和小橘子已經在會室的門口等著了。

“謔,見鬼了。”

唐心婷婷站立,小橘子則是趴在欄杆百無聊賴的模樣。小橘子來的早正常,但另外那個可怕女人今天居然也這麼早,有些意外。

小橘子對我翻了個白眼,“愣著啊,開門乾嘛。”

“你們兩個不也有鑰匙嗎?”

“忘帶了不行嗎?”

理不直,氣也壯。

我還冇來得及說話,唐心開口緩緩說道,“來得最慢的人,要做點什麼補償比較好呢?”

這個人更加地理直氣壯!平時到底是誰來得最慢啊?!

以高血壓開頭,用咖啡做銜接,然後是摸魚閒聊。這是牡丹高中學生會相當正常的一天。

摸魚一個多小時,離校時間接近,三人走出門,把咖啡的香氣關在會室裡,準備各回各家。

“據說,男生不能用左手繞過頭部右側,摸到自己左側的太陽穴。”

我們三人迎著夕陽,走在樓道走廊時,唐心莫名其妙地開口說了一句,然後看著我。

她的求知慾總是這麼強,我哭死。

我無奈地舉起左手,“具體怎麼做?”

“左手伸到你頭部右側,也就是先碰到你的右耳,然後嘗試去摸你的左側太陽穴。”

我聽著她說,一邊做著動作,但無論如何都摸不到。但有一說一,這個動作女生也很難做到吧。

唐心看著我麵目稍微扭曲的模樣,嘴角彎起笑容,“動作不是這樣。”

“那是怎麼樣?”我覺得我的理解能力已經很可以了。

唐心有些無奈,伸出手,似乎要幫我糾正動作,“手從頭後麵過。”

我維持著動作原樣,等她幫我糾正,但等了半分鐘,隻等到了她的手掌輕輕地拍了一下我的頭頂。

好嘛,又是惡作劇。

我放下我的左手,泄氣地看向她,果然是熟悉的狐狸神態。

小橘子這個時候轉頭看向唐心,緊緊盯著她的眼睛,直到把她看得臉上浮出紅暈。

“我先走了,你們兩個也趕緊回家吧。”

大概是被小橘子盯得渾身不自在,說完,白色長髮的背影就隨著略顯慌張的步伐消失了。

“少女心事啊少女心事。”小橘子看著唐心快步走掉,歎了口氣,但似乎又有點想笑,轉過頭對我說,“那我去網球場那邊了,明天見。”

聞言,我擺擺手,“嗯。”

兩個人離開,隻剩我一個人,繼續往校門口走。

“白橋同學。”

走出冇多遠,不遠處就傳來了寧儀學姐的聲音。

“學姐。”

我也向她打個招呼,她便向我走過來。她手上拿著一堆資料,看著像是老師佈置的跑腿任務。

“白橋同學要回家了嗎?”

“嗯。學姐呢,有事情我可以幫忙嗎?”

學姐搖頭,“我去一趟辦公室交資料而已。”

“既然這樣,我就不妨礙學姐你了。”我笑笑,側身做出讓路的動作。

“不會。”學姐對我揮揮手,“回家路上慢走。”

“學姐也早點回家吧。”

兩人客氣地告彆,我轉身邁步走,一陣迎麵的秋風吹來,頭頂的樹葉也沙沙落下。

“白橋同學,頭上。”

學姐看著我的頭髮。

她的話讓我疑惑,“嗯?”

學姐走近過來,伸出手,輕柔地在我頭頂上拿下一片樹葉,遞到我手裡。

我看著手裡的樹葉,有些不好意思,“我冇注意……謝謝。”

“不客氣。”學姐搖搖頭,然後略微思索一下,又伸出手,撫了撫我頭上剛剛那片樹葉呆過的地方,似乎在撣掉多餘的灰塵,“明天見。”

“明天見。”

跟學姐道彆,我乘著秋風走到校門口。

我剛要走到馬路對麵等公交車,發現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扶著電動車走過來。

我開口,“有車真好呢。”

“嗯。”嚴鹿花回以微笑,“你今天坐公車嗎?”

我點頭,“今天有點晚,風還大,還是等個車吧。”

“你也買個小綿羊嘛。”

“家離這邊也不算太遠。”我擺擺手,但視線還是停在了她的車子上。

講真,就算是電動車,也是小小的飛車夢,也是血液裡的速度之魂。

“要不要試一下?”

她看穿了我的小心思,把頭盔遞給我。

我猶豫了半天,手還是不爭氣地接過了她的熊貓頭盔。

戴上頭盔,騎上車,然後在學校門口的廣場上呼呼地轉了兩圈……也可能是二十圈,小小地過了一下騎手癮。

曼島TT,我來了。

車子停穩,我摘下頭盔,意猶未儘地把車鑰匙還給她。

“怎麼樣?”她抱著頭盔問。

我也不能表現得太過愉悅,“還可以。”

她對我笑笑,然後看著我的頭髮,“頭髮亂了。”

“是嗎?隨便吧,本來就冇什麼髮型。”我伸手,將頭髮胡亂擺弄一通。

“我幫你吧。”

她把頭盔掛車上,伸出手來,像是給貓咪順毛一樣,細心地幫我把頭髮撫平。

前女友幫我順頭髮,我哪裡敢動,隻能由她來了。

頭髮撫好,她的臉也紅得像天邊的晚霞。

氣氛頓時有些尷尬起來,幸好公車及時到站,把場麵救了回來。

我指了指公交站,“車來了,我走了,你騎車小回家小心點。”

“嗯。拜拜。”

“拜拜。”

我走上公車,在窗邊看著她戴上頭盔,她也看到我,對我揮揮手。

車子啟動,回到家也天黑了,白露也在早在家等著。

一如既往的日常,吃飯,洗澡,吹頭髮。

最近我的頭髮有點長了,幫白露吹完頭髮後,少見地輪到她接過吹風筒。

“哥哥頭髮長了呢。”

白露的手指穿過我的發間,一邊估量著,一邊把吹風筒調到最低檔,輕輕地吹著我的頭髮。

“嗯。”

不過說到頭髮的問題,白天發生的事情,似乎在某個地方微妙地串了起來。

我的腦子像是閃爍的老燈泡,忽地冒出了些想法與疑惑。

想不明白,我猶豫再三,決定跟白露說一下今天發生的事。

白露默默聽完,表情和語氣暗沉幾分,手中的吹風筒也調成了二檔,吹的我腦袋瓜嗡嗡的。

“她們要把哥哥變成笨蛋,所以才摸哥哥的頭,用這種方式奪走你的智商。哥哥離她們遠一點就好。”

“……白露?”

白露歎了一口氣,放下吹風筒,看著我,神情有些猶豫,“哥哥真的想知道?”

“我都問了…..”

“好吧。”

白露站起身,把吹風筒收進抽屜,然後似乎真的相當猶豫,緊張地伸手摸摸我的頭髮,在我一臉疑惑的注視下,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
正當我疑惑準備開口之時,白露的聲音隔著她的房門傳了出來:

“兔年摸兔頭,萬事不用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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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新年快樂!

無論如何,先給大家說聲抱歉。年後會更新。